
2026年6月11日下午,由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举办的“艺术与人文讲坛”第40期专题讲座“中国美学的形而上学传统”在大学生活动中心401成功举行。本次讲座特邀北京师范大学哲学院刘成纪教授担任主讲嘉宾,由首都师范大学艺术与美育研究院院长王德胜教授主持。
讲座伊始,刘成纪教授从“美如何作为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”这一问题切入,展开了对中国美学史研究方法的深刻反思。近代以来西方学术范式的引入,为中国美学研究带来了现代性视角,但也使得相关研究与中国本然的历史语境产生了一定疏离。基于此,他提出中国美学史研究应进一步强化历史维度,推动研究方法从单一的概念梳理、思想解读,转向更贴合历史现场的观念史研究,在兼顾思想家理论表达的同时,关注不同时代的现实审美风尚,从而更完整地呈现中国美学的发展脉络。
刘成纪教授指出,中国艺术的目标并非单纯的审美,而更趋近于哲学。他以古代玉琮、马车等器物为例,阐释了“器以藏礼”的象征意义,提出中国艺术自早期便具有写意传统,追求表象背后的本质,削弱美的外在表现力,以防止人“目迷五色”。由此,中国美学的形而上学传统,正是其最具本土性的精神特质。首先是中国美学与普遍知识的关系。中国传统中,“天下”即“国家”,空间与时间皆按美的规律被建构和感知,宗白华所言“时间的节奏率领着空间方位”即是对此宇宙观的精准概括;其次是中国美学与事物本原。农耕文明孕育的“生命”观念构成了中国美学的基质,《周易》“天地之大德曰生”即是对万物生命本质的根本确认;最后是中国美学与精神超越。与西方形而上学的实体化不同,道家“有无之间”的间性特征使形而上学充满开放性与审美乌托邦性质,儒家则在天人之间赋予美感以神圣性。
讲座最后,刘成纪教授回应了关于美学研究范围的困惑。他指出,中国美学并非一门边界清晰的学科,而是一种弥漫性的存在。传统中国对形上问题的认识是场域化、情境化的,感性与超感性并非对立,而是相互生成。这种“既入世又出世”的思想方式,使中国美学成为一种没有边界的思想游历活动,最终通向一种“美的形而上学”。他引用“平芜尽处是春山,行人更在春山外”,说明中国思想者始终为精神留有一个“别处”或“远方”——那不是不可知的虚无,而是目击道存、触目皆真的真实体验,是一种在形上与形下之间往返穿越的智慧。这种宽泛意义上的美学,既超越了西方感性学的定位,也为我们理解中国文化的根本精神提供了独特视角。